唐朝時代的金銅佛像

唐朝時代的金銅佛像

文/見迅法師

  從魏晉南北朝至隋唐時期,出現了一種小型插合式的金銅小像,體積小、雕製精、數量多、流傳廣,雖便於攜帶,也易於遺失。此種鎏金銅像從十六國時期所奠定的穩固根基,經南北朝時期的精華篇章,到隋代所造就的藝術結晶,開創了唐代佛雕圓熟璀璨的黃金時代。
  隋唐佛教盛世,寺院如林,造像興盛。如唐段成式撰《酉陽雜俎‧續集‧卷五‧寺塔記上》記載:「常樂坊趙景公寺,隋開皇三年置。……寺有小銀像六百餘軀,金佛一軀長數尺,大銀像高六尺餘,古樣精巧。」又載:「安邑坊玄法寺,初居人張頻宅也……因捨宅為寺,鑄金銅像十萬軀金,石龕中皆滿,猶有數萬軀。」佛教造像大體上是伴隨著佛寺的興起而發展的,故當時的鑄佛盛況可見一斑。
  唐朝國運昌隆,由於佛教盛行,佛寺發展鼎盛,大量製作佛像的盛況,雖經兵難及法難等浩劫,小型金銅佛像至今尚見遺存,以下以中台山博物館館藏的唐代小型鎏金銅佛像為例說明。

 

鎏金如來的金像丰采

一、館藏唐代「金銅佛坐像」(圖一)

  單尊佛坐像。佛像、束腰臺座及下方有壺門的四足方臺,三個構件分鑄後,再插合為一體,佛像背後尚留一榫頭,可見原有背光,今已佚失。佛高肉髻,素髮無紋,鎏金脫落,呈深黑色。額頭略窄,陰刻眉線,鼻翼寬大,雙頰飽滿,面龐豐潤,人中、下頷刻一道凹槽,下頷處亦刻一道陰刻紋,顯出雙層豐滿的下頷,頸部有二道銳利的陰線紋。身著漢式袈裟,衣褶繁複、襞褶勁利,內著僧祇支、邊緣飾波浪紋。右手施無畏印,左手撫膝,垂裳覆座、中呈「V」形紋垂下,跏趺坐於八角形束腰蓮臺高須彌座上,蓮座下為四重層次的八角臺,下方有較大的四足鏤空壺門方臺。

二、館藏唐代「金銅佛坐像」(圖二)

  此像為佛像與背光分鑄後,再榫接成一體的組合形式。佛高肉髻,面相方圓,右手施無畏印,左手撫膝,身著袒右袈裟,衣紋簡練,雕法拙樸,衣裙下襬飄垂懸裳,包腳趺坐於蓮瓣高足須彌座上。身後透雕大蓮瓣形光燄眴煥背光,頭光內層中心蓮花狀,外重為透空圓形放射式法輪狀紋飾,軸承呈同心圓,條輻工整飾連珠紋,輪輞外緣火焰紋樣,富有動感,刀法勁銳。

圖一
館藏「金銅佛坐像」 唐(618-907) 鎏金銅 H18.8×W10.7cm

圖二
館藏「金銅佛坐像」 唐(618-907) 鎏金銅 H13.9×W7.5cm

圖三
館藏「金銅佛坐像」 唐(618-907) 鎏金銅 H8×W4.9cm

圖四
館藏「金銅佛立像」 唐(618-907) 銅鎏金 H28×W12cm

三、館藏唐代「金銅佛坐像」(圖三)

  此尊小金銅佛,僅八公分高,法相莊嚴,氣宇軒昂,像雖小、卻有大佛氣勢。肉髻低平,正面依稀可見螺紋顆粒。雙眉高朗,雙目微揚,鼻樑挺出,豐頰小嘴,頸有三道,面門圓滿,妙好端嚴。著右袒式袈裟,衣褶厚實立體,身軀雄健厚實,雙肩寬闊飽滿。右手舉起施無畏印,左手置左膝上作與願印,手指刻劃已有些模糊。雙足下垂,隱現腿形,懸裳衣紋呈水波狀,兩側衣紋自然垂覆,此形式通常為彌勒佛倚坐像。赤足,足尖向下垂放。此像後有兩榫,位於頭後和背後腰際下,顯現原件應有背光及底座之配件,均已佚失。

四、館藏唐代「金銅佛立像」(圖四)

  相較於上述高不盈尺的金銅小像,此鎏金銅像高二十八公分,飽滿富麗,製作精美,圓熟的寫實技法,形神兼備的完美表現,堪稱唐代珍品。容儀端麗,顏貌舒泰,面相雍容,含眉下視,靜穆自若,鼻寬而挺,長耳豐頤。身相嚴好,胸部圓實,寬肩細腰。身著雙領垂肩袈裟,內有僧祇支,袈裟裹身,衣紋流暢舒展,衣褶立體婉轉有力,下襬衣紋成「V」字紋,與內僧祇支成內外層次。左手上舉,作拈指狀,右手下伸,雙足端立蓮臺上。頭後留一孔洞,可見背光已失。鎏金澄黃亮麗,留有斑斕銅綠,通體比例勻稱。整體造型豐潤飽滿,洋溢著一種雍容華貴的盛唐氣象。

結語

  初唐至盛唐,可謂中國佛教造像的黃金時代。唐朝造像繼承隋代遺緒,將寫實精神發揚光大,並從印度的笈多藝術中吸取養分,融會貫通。融合「天竺遺法」,加上唐代風行「豐腴飽滿」的時代精神,使佛教造像更為精妙成熟。唐代造像的恢宏大氣,反映在小型金銅佛像,仍展現著雍容大度、海納百川的輝煌氣象。唐代造像兼容並蓄、多元化的取材態度,融會貫通的創作精神,使唐代藝術大放異彩,中國的佛教造像就在這個時代發展到了極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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